《中華傳統文化經典百篇》成爲一份具有當代性的文化遺產

 

從南朝的《昭明文選》到清代的《古文觀止》《古文辭類纂》《經史百家雜鈔》,近1500年來,歷代文人學者都在孜孜不倦地做著同一件事:在浩如煙海的典籍文獻中擷英集萃,編纂適合當時人閱讀學習的文章選本。這一傳統至今未絕。

日前,大陸國務院參事室、中央文史研究館編選的《中華傳統文化經典百篇》由大陸中華書局出版。該書雖然只有101篇作品,但選文包含了先秦詩歌、辭賦以及歷代論說、語錄、史傳、奏議、碑誌、雜記、序跋、尺牘等各類文體,內容涉及哲學社會科學、科學技術等領域,既是歷代名著名作的精粹選本,也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一個縮影。

補上傳統文化這門課

前不久,一位學者應邀到大陸國家行政學院講授“禪與中國文化”課程,受到一些聽課者的質疑。他們認為,講授傳統文化中的“禪”,無異於宣揚封建迷信。這讓國家行政學院社會和文化教研部主任祁述裕頗為失望。

“我們現在的公務員、領導幹部專業能力很強,但從整體來講,他們對優秀傳統文化知之甚少。”多年來一直從事公務員培訓,在祁述裕看來,很多公務員、領導幹部無論在基礎教育階段,還是在高等教育階段,都缺少系統的傳統文化學習,而目前黨校、行政學院系統的傳統文化教學基本也是空白,這使得他們不僅講不清什麼是優秀傳統文化,而且在一部分人的思想中還存在著傳統文化無用論,甚至是傳統文化糟粕論,“公務員、領導幹部迫切需要補上優秀傳統文化這門課,公務員培訓機構應該把講授優秀傳統文化作為必修課,《中華傳統文化經典百篇》就是一部非常好的教材。”

《中華傳統文化經典百篇》主編之一、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袁行霈介紹,此書的主要讀者對象是各級領導幹部、公務員和大專院校師生,選文既重視歷來被視為典謨的《尚書》《周易》《論語》《孟子》《老子》《左傳》《禮記》,同時也選入了司馬遷的《史記·貨殖列傳序》、許慎的《說文解字敘》、班固的《漢書·張騫傳》、顧炎武的《日知錄·廉恥》、阮元的《疇人傳序》等不少被前人所忽略,而今天看來卻別具新意的作品。

“《說文解字敘》《漢書·藝文志序》《莊子注序》《幾何原本序》等文章,雖然都是學術史上的名篇,但過去的選本主要從文學的角度出發,一般不會選。《中華傳統文化經典百篇》是第一次在一部綜合性選本中選入這些篇章,使讀者能夠瞭解到傳統文化的方方面面。”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研究員劉躍進認為,古人講究“言之無文,行而不遠”,這些獨具特色的選文,不僅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、思想價值,而且具有一定的可讀性。這正是《昭明文選》所提倡的“事出於沉思,義歸乎翰藻”,也是一個選本能夠流傳久遠的必然要求。

一份具有當代性的文化遺產

如今的中國和世界,不同於編選《昭明文選》的1500年前,也不同於編選《經史百家雜鈔》的150年前。袁行霈指出,《中華傳統文化經典百篇》注重以當代的眼光,汲取傳統文化的精華,藉以育人、資政,給後人留下一份具有當代性的文化遺產。

袁行霈說:“在我們推進‘一帶一路’建設的今天,重讀《漢書·張騫傳》一定會有新的感受。《日知錄·廉恥》說:‘人之不廉而至於悖禮犯義,其原皆生於無恥也。’顧炎武對貪腐的批判,可謂入木三分。魏源的《海國圖志敘》主張‘師夷長技’,提倡用實事衡量實功,到今天仍不失其借鑒意義。”

“經典之所以成為經典,意味著任何群體都可以從中領悟到它的哲理,任何時代都可以從中汲取到它的真諦。哪怕時代在推移,世事有變遷,也無法阻擋它的流傳。”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、北京師範大學教授趙仁珪認為,在後人的反復誦讀中,經典的價值也會隨之提升,“人們會不斷地發現經典,並不斷地成就經典,從而使經典具有被開發的智慧和與時俱進的新鮮活力。”

在《中華傳統文化經典百篇》編選過程中,有人提出,當代讀者閱讀古文有一定難度,是不是把選文全部翻譯為白話文?幾經商議,編委會還是決定,保留原汁原味的古文,通過對每篇選文的“題解”“注釋”“解析”,幫助讀者理解文意。

“‘解析’部分幹什麼?‘解析’要努力做到使中華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與當代文化相適應,與現代社會相協調,推動中華文明創造性轉化、創新性發展,啟動其生命力。”袁行霈說,書中的每一篇解析都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,但又不想過分生硬地去粘貼現在的一些說法,“只是點到為止,讓‘解析’啟示讀者自己去思考。”